[事記] 她的眼淚

暑假都在忙工作，難得下班回家也都很少跟媽聊天……
大多都是一句「我回來了」而她回應「你回來啦」這樣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好久，直到前幾天
我開始發現她會站在我的房門口看我，一語不發的只是靜靜看著
那時候我什麼都還不明白，只是放下手中的書看向她
微皺起眉頭「怎麼了？」我問著，而她依然不為所動，杵在那靜靜看著我

數十秒，沒有其他動作或語言，她只是毫無表情的望著我

那是辛苦了數十小時才換得的微薄休息，當時我滿腦只想著看完手中的書
因此並沒有多注意她反常的舉動

就這樣，異常的舉動持續了幾天
我終於感到詭異的丟下眼前的電腦，來到她面前
「到底怎麼了？」
她的表情有些苦澀，然後朝我伸出了手
疑惑著，我看了看她的手，不明所以的握著她的手
「握著我的手」
她說
「你要緊緊握著我的手」
「要記得這雙手」
「我的手」
我看向她，她的眼淚潰堤
我的母親

哭紅著雙眼，顫抖著

「到底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
我問著，好像是慌亂了

而她只是搖著頭，淡淡回應我「沒什麼……」
「不……你哥哥已經知道了，或許我也該告訴你」

她帶著我進到她房裡，背對著我，朝著窗外哭泣

那個哭紅雙眼，無助顫抖的人是我的母親

在數餘秒的隱忍後，她忍住哭泣，用顫抖的聲音告訴我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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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天，我反覆思考著

人類是脆弱的，只要受到一點小小的傷害就會毀滅
我一直都很清楚這個道理
但是當我必須面對死亡時，我卻希望時間能夠停止

如果上帝一定要帶走一條生命，我希望獲得那份榮耀的人是我

她讓我獲得生命，而我希望能用自己的生命換回她的笑容























哭著，笑著，好像都無所謂了

現在看著母親找回昔日的笑容，我有些安心，卻藏著更多恐懼
明知道那種日子遲早會到來，數年、數十年之後都有可能

我卻依然自私的希望，我的生命能用在她身上


毫無用處、像螻蟻一般渺小的，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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