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習慣 20

荒廢久了，結果腦內的故事也脫節，哈哈哈，不妙……


































趙馨雅依然走在我前面，頭也不回、十分灑脫的模樣。
撕裂的烏雲之下，綻放早晨的曙光，清新冷冽的空氣。第二天沒有預料中的糟。

在簡便的梳洗過後，大約是早上五點，我們便繼續行程，依據趙馨雅她極為簡化的說明之後，我所得到的結論就是「立刻出發，或許傍晚就能抵達目的地」。
為此，我們在天尚未明亮之前，已經開始登山，至此大概約一刻鐘。那時山中的狀況是霧氣濃厚，即便有閒情雅緻也無法欣賞東賀山的日出。

漫長的步行，緊接著清晨的曙光逐顯強烈，濃霧漸漸消退，稍嫌寒冷的早晨空氣也逐漸帶出些許晨光的暖意。

我看著趙馨雅的背影，心情儘是無奈。
有時能夠並肩走在趙馨雅的身旁，有時則只能跟在她的身後。她不是對我視若無睹，而像是在逃避。
第一次走到她身旁，與她並排，開始只是想與她聊聊幾句，豈料她居然三步併兩步的快速前進，與我拉開距離。
想到這，我的眉頭不禁無奈挑起。

拎緊背包，學著趙馨雅的步伐，三步兩步，似跑似跳的追到她身後，拉住她的左腕。
「用跑的，我追不上。」
她遲疑了一會兒，才回答我的話。
「……妳不是已經追上了？」
「是沒錯，但這樣會消耗許多體力，我們不是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妳可以選擇跑一段路，走一段路。」
這種近距離，即使趙馨雅一直撇過頭不願正面看我，我卻沒有錯過她眼中的紅色細絲。
我想她昨晚睡的並不好。

聽完她的話，我放下抓著她左腕的手，減慢行走的速度，逐漸與她拉開一小段距離。似乎趙馨雅有所感覺的，也跟著減慢行走的速度，與我保持著約兩米的距離。

群山鶴立，蟲鳴鳥啼。身體行走摩擦草叢的聲響，沙沙未停，伴隨我與趙馨雅的並非是交談聲，而是一次比一次紛亂的喘息。

一手抹去額上的汗水，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是作了一件蠢事情。
無論是過去的事情，還是昨晚發現自己似乎喜歡上趙馨雅的心情，每每當我越是去思考，就越容易將自己往死胡同裡逼，越是刻意的思考，越是下意識的開始逃避……
因為害怕有所改變，所以潛意識的拒絕思考，習慣這樣的生活，恐懼改變後會有巨大的影響。

其實真正一直在改變的都是我，趙馨雅對我的心意卻是未曾改變。
恐懼的心態最根本就是基於保護自我，害怕堅固的心牆會被瓦解，赤裸裸的與人坦承相對。

即便發覺了如此的自己……，還是不夠。

忽然意識到身前的黑影，我才停下腳步回神，而趙馨雅就站在眼前。
「手給我。」
看著她伸出的右手，我有些疑惑的與她相握。
只見她皺起眉頭，放開我的左手，牽起我的右手說：「這段路滑，抓牢我。」
她的手溫顯得有些偏低，寒冷的就像溪水，在我的手掌中顯得如此冰涼。不自覺的收縮起與趙馨雅相握的右手，如此的動作引來她的注意，我只能佯作無辜。

濕滑的草地，並沒有想像中的容易行走。牽引著我的趙馨雅正專注的與濕滑的草地纏鬥，與她交握的手掌，逐漸傳來她的溫度。
「我們會獲勝嗎？」
我問著，而她只是抿抿雙唇，回過頭看著我。
「妳想獲勝嗎？」有些倔強的表情，充滿質疑的目光，毫無保留的注視著我。
遲疑了數秒，我想我能坦然的告訴她：「是的，我想。」
注視著她。點點頭，我表達肯定的想法。

「……是嗎？那就幫助妳獲勝。」
在她準備回頭的那瞬間，我拉緊了她的手，毫不猶豫的告訴她。
「謝謝妳、趙馨雅，我們一定會獲勝的。」
她再也沒有回頭看我一眼，握著我的手，沿路緊緊的沒有放開過。

這場比賽所需行進的距離並沒有想像的遠。這是在我弄懂這張杜總管給的地圖後，才發現的事情。
當知道路途沒有原先以為的多時，行走的腳步自然而然都變得輕盈許多。

趙馨雅為我帶來的安心感，讓我回想起太多的往事。
她讓我相信「只要肯努力，沒有什麼是無法達成的」。
即使是個性暴躁又霸道的趙馨雅，當年被我認定是一輩子都不可能像個淑女一樣的女人，在那場勝負之爭後，乖乖的當個小女人的模樣，我至今都沒忘記過。
雖然完全無法與平時的記憶重疊，但那短暫又好笑的回憶，早已深植入心。

崎嶇的山路逐漸平緩，四方的景物也開始出現人為的不自然。應該是離終點不遠了。
身旁趙馨雅的呼吸節奏已經雜亂的無法細數，這樣的氣候與路程，看來連像照馨雅這樣的鐵人也無法負荷。
更別提她一直都帶著我這樣的拖油瓶。

「趙馨雅，上來。」
「妳……做什麼？」
在看見我蹲在她面前，要她搭到我背上的那刻，她遲疑了。

臉色蒼白的異常，雜亂無章的喘氣，不時的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左腳，趙馨雅如此奇怪的舉動，使我大約能猜出原因。
腳踝也許有哪不舒服，導致她不自然的一直注意自己的左腳。

「揹人。」
「為什麼我要給妳揹？」
我無奈的回過頭看著她說「因為我突然想揹人。」趙馨雅一直都是個嘴硬心軟的女人，不知道從何開始，我就漸漸發覺某些事情是不能跟她說道理，要讓她乖乖就範，就得比她還沒道理。
「蔡佳穎，妳……」
「趙馨雅助理，我命令妳讓我揹。」

而後，她與我僵持好一陣子。但最後依然認命的搭上我的背。

離目的地只剩眼前平緩的上坡，背上多了趙馨雅的體重，走起來果然沒有想像中的輕鬆。
她的臉趴在我的右肩，幾搓與我氣味迥異的髮絲，也順著我的肩頭滑落。
「妳能贏過我的，大概就只有身高、體重，還有力氣了吧……」
雖然笨些的去想，勉強稱得上是讚美。但是聽見趙馨雅太過誠實的話語，還是不免使我皺起眉頭。
「雖然中肯，但總覺得很火大。」
「先說我可沒嚷著要妳揹，是妳自己發神經要我給妳揹的。」
「是，我還真是個自謔狂啊。」
然後，趙馨雅突然地笑了。在我耳邊發出細微的悶笑聲。
我不知道是什麼讓她發笑的，但是這種感覺很好，我並不想破壞。因此只是靜靜的聆聽著。

又過了一會兒。
趙馨雅收斂起笑聲，緩緩的對我說著「妳幼稚園的時候也是這樣，雖然什麼都不說，但是卻很體貼……，害我一直把妳當成理想的王子。」
聽到我悶悶的乾笑一聲，趙馨雅生氣的敲了下我的腦袋。
「結果不是王子就算了，還不知道為什麼越來越讓人生氣。」
說完後，趙馨雅緊緊的環扣住我的頸子「為什麼……」她說「為什麼……」環扣的力量隨著詢問的次數逐漸增加。
「咳……」我微微的嗽著，想不到即使沒穿有領子的衣服，依然躲不過被趙馨雅勒著的命運。
「說……告訴我……」
「那、那是因為……我想應該是……」我停下腳步，感受著自己的矛盾。
應該是喜歡趙馨雅的。但是內心深處卻一直有種不確定感侵蝕著。
那到底是什麼？
「妳只要回答是或不是就好了。」
「是？」
看出我的猶豫，趙馨雅忽然給我這個提議。
「妳討厭我嗎？」
「不是。」
我照實的回答。
「覺得我很麻煩？」
「有一點。」
然後她敲了下我的腦袋，嚷著說只能回答是或不是。
我只好改變回答，不是。
「我不夠溫柔？」
「有一……」呃、真是模糊的問題，讓答案的抉擇變難了「不是。」
「回答要確實一點！」
「是……」我無奈的回應背上那名、現下顯得無理取鬧的女人。
揹著她，我根本無法保護自己的腦袋。
「妳現在後悔認識我了？」
「……不是。」
「那妳喜歡我嗎？」
很好，預期中的問題出現。而我卻只能回答是或不是。

看到我又開始猶豫不決，趙馨雅終於耐不住性子的要我快點給個交代。
「……是。」
聽見我的回答後，背上的趙馨雅忽然失去反應，靜默下來。

我……說錯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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