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習慣 19

我很努力試著跳脫框框，不過似乎能力有限........
怎樣才能讓蔡經理直率起來呢？






































「這裡嗎？」

她沒有回答我的疑問，只是逕自推開木屋的大門。

山中的雨依然持續下著，天色也逐漸轉暗……

我們倆在泥濘的山中步行許久，終於找到這間疑似黑水公司……也就是顧家巡山警衛的駐山警備室。

「這樣亂闖不好吧？喂、趙馨雅……」

完全無視我異議，她早已一步走進小屋內。不得已，我只好跟著進入。

「為了這場比賽，顧家讓警衛全由山中撤離，現在的我們只能依靠自己，因此能利用的東西都必須加以利用，難道妳想輸掉比賽嗎？蔡經理？」

「但我不想輸，如果這時候感冒的話……」她說，趙馨雅一邊說著，一邊將被雨淋濕的外衣脫下，然後掛在椅背上。

環顧四周，發現這間小屋著實單調，只有一張書桌與一張椅子，以及一個木櫃。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小型的單口瓦斯爐，是使用瓦斯罐的那種……

「把門關上，別讓風雨進來」

於是我趕緊將木門關上。

頓時小屋內陷入一片昏暗。

「好暗」屋內的黑暗讓我感到恐懼，但不出一會趙馨雅點燃了瓦斯燈，頓時四周逐漸變得明亮。

橘黃色的光圈在牆上晃動，一圈一圈的延伸、收縮，然後吞噬黑暗。

井字窗外的雨依舊，唯一改變的是逐漸暗卻的天空。

「哪來的瓦斯燈？」我跟著脫下早已淋濕的外衣，隨性的批在一旁乾燥的地板。這時才看見趙馨雅口中咬著手電筒，一邊翻著木櫃。

看來當我還愣在門口發呆時，她早已用手電筒摸索過木櫃，因此才能找到那盞瓦斯燈。

吭鈴框啷的聲音由木櫃傳出，聽起來裡面應該放了不少的東西……

沒幾下，就看見她原本咬在口中的手電筒落下，咳噠的一聲，摔到地上。

回過頭看我的同時，她說了句「妳去弄點水來」，手中拿著一個鐵壺，朝向著我。她用的並不是命令的口氣，更不是請求的語氣，而用像是理所當然該是我取水的態度對我說。

愣了一會，意識過來後，我便上前接下她手中的鐵壺。

　

…………

她的手很涼。

　

仔細環顧小屋一圈後，我看見角落放了兩桶食用水，不加思索地，我便上前傾倒。儘管我根本不清這水真否用途食用，亦或是清潔用，我依然將它倒往鐵壺內。

　

遞過注滿清水的鐵壺給她，見她隨之將鐵壺放在方才準備好的單口瓦斯爐上。

不久溫暖的白霧由壺嘴升起，像條白蛇般的浮空，繼行向上爬升。

而趙馨雅她只是靜靜的坐著，一語不發。

「妳讓我覺得有些陌生，趙馨雅……」看著她利用單口瓦斯爐煮著熱水，我總覺得那樣的她好陌生。

而她只是靜靜的盤坐在我的面前，隔著一台單口瓦斯爐。

看著她翻著屬於她的登山包，並沒有因為我的話語而停下動作，不久，她扔了一包東西到我懷中說：「吃吧」

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包乾糧，而且還是眾所皆知的營養口糧。

「妳也讓我感到陌生，蔡經理…………」過了一會，她終於開口應我一句。

「是啊……我們就像是兩個奇怪的陌生人……」

將餅乾握在手掌心中，我只是低頭看著，然後覺得有些無奈有些愚蠢。

　

將手中的餅乾拆做一半，遞向趙馨雅面前。

「只有這個了，吃吧」

「當然，因為這是我的」

她看了我一眼，隨後將另一半餅乾取走。

　

太陽逐漸下山，而我們卻停駐於山中。

被雨所包圍的山，它流動的時間就像變得緩慢；而被沉默包圍的我們，時間就像停止不動。

　

＊

　

那兩桶水到底是否可以食用？我現在依然不明白……

不過都已經飲下半杯，即使是清潔用水也於事無補了吧？

將手中的杯子放到一旁，看向趙馨雅，她已經卸下登山時所背負的道具，有些疲憊的靠在牆邊。

晃動的光影照耀在她的面容上，使我有種無法言喻的感覺，那是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撐起身子，我走到她的身邊。而她只是抬頭望著我問：「幹嘛？」

「沒幹嘛」隨便的回應她一句，我就在她身旁坐下。

稍微動了動小腿，有些疼痛，看來今天真走了不少路。

「妳的腳會痛嗎？今天走了很多路」

「不會」

聽著她簡潔的回答，我有些感嘆「是嗎？妳的運動神經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好」

「妳以為要當妳這種人的朋友很容易嗎？」

「我只是難溝通了些，這跟運動神經沒什麼關係吧？」

「原來妳知道自己難溝通」

「一直都知道」

對於我的回應，她似乎有些生氣，於是用力捏地了我的大腿。

「既然知道，為什麼還總是故意……」

「因為我們總是這樣相處在一起」因為疼痛而難堪的笑著揉揉自己的大腿，我的心裡也有些無奈與抱歉。

　

或許就因為我將趙馨雅視為好姊妹，最特別的地位，因此會不由自主的用特別的方式對待她……

曾幾何時，我對她由初識的相敬如賓演變成如今的難纏相處？

感覺上，我對待她的曖昧態度就有些像別人所說的，小男孩總是喜歡以捉弄來欺負自己心儀的小女孩，而我則是以難溝通、難相處來對待視為特別地位的好姊妹嗎？

我的做法總是與想法背道而馳，雖然知道矛盾，但也依然維持了十幾年。

　

「有時候我真希望自己只是妳的普通朋友，而非青梅竹馬的關係」她並沒有看向我，只是靜靜看著前方，語氣顯得有些悔恨。

「如果真是那樣，現在我們就不會坐在一起，也不會有太多的相處」

聽著我的回答，她並沒有給我任何回應，停格的動作，像是因為我的回答而陷入更深的思考之中。

　

屋外的雨勢何時已經轉小至雨聲稀薄，使我現在才察覺？

井字窗外呈現的是一片漆黑，並沒有想像中的繁星點點或是優雅月光。

逐漸泛冷的空氣使我開始注意到身旁的趙馨雅，忽然清新的空氣使我的嗅覺變得敏銳，她身上所散發的氣味仍與當時相同，有著清爽的檸檬香氣。

讓我即使身處逐漸寒冷的雨夜山中，似乎依然能感受到夏天的味道。

　

「我累了」

似乎是將方才的思考完畢，趙馨雅只是輕聲的吐出這句，隨後不等我的回應便一股腦地側躺在地板。

見著她的一番動作，我只是淡淡的回應一句：「嗯……」側著臉看她躺在地板。

　

我真的很努力思考，努力的思考到腦袋都開始發疼，但卻依然想不出半個有意義的答案。

晃動的瓦斯燈光影照映在我的臉上，漩色的燈光讓我有種回到過去的錯覺。

我過去到底是如何看待趙馨雅的？而現在又是如何看待她的？

明明感覺是正被凍結的時間，卻彷彿趁我不注意時無止加速，待我回過神來，只見瓦斯燈火逐漸微弱，躍動的火燭也加快了速度，猶如最後垂死的掙扎……

就在光線即將消失的最後那刻，我不清自己怎麼會脫口說出「……我喜歡妳，趙馨雅」

而後，黑暗將我們兩人給吞噬。

　

我再也無法去試著思考屬於我們兩人的關係，以及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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