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後，我隨著陳凱元的背影離開辦公大樓。
來到附近的咖啡廳歇息，直至看見陳凱元的身影回到辦公大樓，我才離開。
胸口那複雜的情緒是什麼？
記得過去，自從趙馨雅生日那夜之後，就再也沒有如此躁動過了。
過幾日，我趁著趙馨雅心情上看起來大致好些時，假裝不經意的來到她的辦公桌前。只見她略微皺顏的仰頭看我問：「有什麼事嗎？」
而我只是小心偷窺著趙馨雅桌上的那些書面文件，還未回應她。
原來是關於馬勒克茲的合作案，這就是促使趙馨雅如此勞累的罪魁禍首嗎？
「如果沒什麼重要的事情，可以請妳不要打擾我嗎？」
當我還正在思考時，手腕被人輕拍的感覺，喚回我的注意。
只見趙馨雅略微皺眉，暗褐色的瞳孔就這樣瞪著我看「請別在這裡發呆。」
呃，好久沒看見趙馨雅這樣的眼神了，居然讓我有種懷念的感覺，以前老是這樣被她瞪著。雖然那時候心裡總抱怨著我的無辜，但此時此刻，我竟覺得能夠被趙馨雅怒視，似乎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
那種感覺，使人非常愉悅。
「趙馨雅，可以一起去吃午餐嗎？」
只見她愣了一下，那瞬間的表情跟反應實在是非常有趣。
「妳在開玩笑？」
「不，我很認真。」
雖然是在極為勉強的狀態下讓趙馨雅跟我一起出來吃頓午餐，但也是個不算太差的氣氛。
至少散發在趙馨雅身邊的氛圍還不到冰天雪地或是人間地獄的地步。
今天的天氣還算不錯，撇開趙馨雅那臭到不行的表情，其實抬頭就能看見那蔚藍的天空還有幾朵潔白的雲飄盪著。
仔細聽，除了人聲與交通工具的聲響外，還能聽見風吹動樹梢的搖曳聲。
沙沙沙的作響，多麼有閒情雅緻。
「咳。」
一句細微的咳嗽聲換回我的注意，使我回頭看向身旁的趙馨雅。只見她面無表情的側臉盯著我看。
「想要吃些什麼嗎？」我問。
「該是我問妳才對，妳約我出來的不是？」
也對。
點頭默認趙馨雅的回答，我抬起頭左顧右盼一番，終於看見那家傳說中的店。
「簡約新食代，好嗎？」
我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間裝潢明亮的餐廳給趙馨雅看。那是情人節那天，趙馨雅所說的，適合過節氛圍的場所。
亮眼的白色就這樣豎立在路邊，仿歐美設計的斜簷黑瓦屋頂，兩樓半的獨立店面就這樣呈現在眼前。
推開黑檀木製的木柵門，踩在黑圓石所構成的小徑上，不出一會時間便抵達目的地。
它的顏色是非常透徹的黑白對立，於藍天之下是如此的搶眼。
「看來還有位置容得下我們。」
「嗯。」
回頭看著趙馨雅，發現她的臉色不再像之前那麼難看。
是因為這間店的關係嗎？
如果是的，那麼看來她是真的很想品嚐看看了。
我們被安排坐在面落地景觀窗的位置，看出去的景觀談不上是這間店最好的地方，但也說不上是最差的地方。
所幸，運氣還不錯。
「這是兩位的火鍋，請慢用。」服務生將火鍋與食材放置齊全於桌面後，便離開。
我皺起眉頭的看著那鍋其妙的火鍋。
鴛鴦鍋。
不辣的是清水，辣味的則是麻辣高湯底，差真多。
「妳不是不吃辣，幹嘛還點火鍋？」
難得，趙馨雅居然先問我話了。
「旁邊一半是不辣的，所以沒關係。」
「這家店的賣點就是麻辣鍋，不吃辣卻來這，妳很矛盾。」
「最近缺乏攝取蔬菜，清水煮更健康。」說完，我將大把的大白菜跟空心菜倒入那清水鍋。「吃吧。」我笑著對趙馨雅說。
在看見我的笑容後，趙馨雅露出看見外星人一般難以言喻的驚訝神情。雖然沒有任何話語或發出聲響，但那趙馨雅的表情卻可以清晰的傳達這個訊息給我：「妳今天是吃錯藥了？」
那是什麼話？
我長得又不抱歉，笑容也還算可掬，幹嘛露出那種驚嚇的表情？
「咳。」
故意的輕咳一聲，果然讓趙馨雅收回她那一臉看見外星人而受到震驚的表情。
隨後只見她默默的也伸筷，挾取幾片肉片放入麻辣湯底中。
不一會，清水鍋的蔬菜都熟軟了。
我將蔬菜一一挾到碗中，只灑上幾粒鹽，口味非常輕淡。
「妳最近的氣色很差，一定是沒注意到營養均衡。」
我將裝滿蔬菜的碗，推到趙馨雅的面前。
見她那顧著麻辣鍋底中肉片的筷子，就這樣晾在空中，一臉懷疑的看著我。
「別當作我看不出來，我們相處這麼多年，怎麼可能沒感覺。」
似乎因為我的話，而使趙馨雅沉思了一會。
不過，當麻辣鍋底中的肉片涮白時，趙馨雅也將肉片逐一挾至碗中，還不忘盛一杓熱湯。
然後遞至我面前「既然如此，我們交換。」
她那自臉頰一閃而逝的狡詐笑容，我可沒錯過。
指著那鍋火紅如漿的液體，我感覺額頭正冒著汗水「這湯底的辣度是？」
「沒什麼，地獄辣。」
天呀，我要暈了。
地獄辣還叫沒什麼！？
敢問趙馨雅的胃是用鋼鐵打造的是嗎？
＊
夜晚，我們倆人並肩坐在客廳看電視。
該說我們恢復到本來的關係了嗎？
也許不能算是，但至少我有好好的向她道歉過，而她也坦然接受了。
不然現在怎麼可能會並肩坐在客廳看電視？
只是胃袋翻攪的感受，可是無時無刻的在提醒我，今天中午的午餐有多麼的精彩刺激。
「還要水嗎？」
「嗯……」
只見趙馨雅起身，自冰箱取出一瓶冰涼的清水，遞到我面前。
「謝謝。」朝她點點頭致意，便接下她手中的冰水。
「明明就不會吃辣，幹嘛還真的把它吃完？」然後坐回我身旁的位置，接著說「真的是笨蛋。」
摸摸感覺內臟正在沸騰的肚子，我無可反駁的回答「就字面上來看，妳說的還挺有道理的，那句我們交換。」
「妳果然是笨蛋。」
「妳重複太多次了，趙馨雅。」
「重複哪句？笨蛋？」
喂──
我哀怨的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喝著冷水降溫。
一剎那，似乎有個畫面掠過我的腦海。
那是什麼？
我皺起眉頭仔細回想，剛剛那一閃而逝的畫面究竟是什麼？
思考著，直至一個關鍵停下。
場景是這裡。
只有我與趙馨雅兩人，本來是她攙扶我的，但後來我卻一把拉過她的手臂，朝她的唇親吻下去……
等等，我記得那不是小饅婚宴的那天嗎？
為什麼我好像親吻了趙馨雅？
怎麼可能！？
這個記憶應該是我的錯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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