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補西補.....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趙馨雅毫無掩飾的笑聲。
蔡佳穎為難的皺起眉頭，有些無奈的移開聽筒。這通電話一說就是半小時，聽筒早已弄得蔡佳穎感覺耳朵不舒服。
但若把電話切換成擴音模式，又擔心趙馨雅那毫無形象的笑聲會讓外人聽見。
「看來吳經理真的將妳視作唯一了。」離聽筒稍微有些距離，蔡佳穎無奈的回應了方才趙馨雅的話題。
「我倒覺得他該去醫院檢查檢查他那顆腦袋，這年頭還有人會捧著鮮花站崗嗎？」
稍微偏頭沉思了會，蔡佳穎似乎頗能感同身受地回答「吳經理的年代，不都是這樣送禮物的嗎？」不過……，那種年代的作風如今想用在趙馨雅的身上，確實是過於俗氣。
蔡佳穎雖有想到這點，但卻仍替吳經裡感到默哀。
又一位號碼牌不知領到多少號的追求者，還未獻上誠意就給趙馨雅打入冷宮。
「拜託，要不是學妹們的幫助，我都不敢想自己得困在辦公室多久。」
聽得出趙馨雅的聲音，有種終於鬆口氣的心情。而蔡佳穎只是撫了撫腦後的髮絲，接著倒在床舖上。
「趙馨雅……」
一手撫摸著陌生的床，軟度與舒適皆與平日所習慣的不同。
當然，最重要的是……、上頭的氣味也不一樣。
「怎麼了？」面對蔡佳穎突然的呼喚，趙馨雅有些疑惑的詢問。
「……」一陣寂靜的沉默，電話一端的蔡佳穎忽然失去了聲音，只剩下淺薄細微的呼吸聲。
良久，某端的話筒傳出一陣鋼琴音，輕輕地柔和的敲擊著。躺在床舖上頭的蔡佳穎，只是閉著雙眼聆聽，一語不發。
柔和的旋律隨著話筒傳出，完美的演奏了一場動聽的音樂會。當最後一個琴音停止時，傳來的是趙馨雅溫和的嗓音「時間不早，該睡了，佳穎。」
停頓了一刻，才出現蔡佳穎簡單的回應「嗯。」
「那、晚安……」
還來不及說完整句話，趙馨雅的話就被蔡佳穎給打斷。
「……趙馨雅、謝謝你的演奏，依然動聽。」
然後，趙馨雅笑了。
「當然，這是為了你而演奏的。」
電話另一端的蔡佳穎只是輕笑一聲，沒有多做回應。
隔日，在上海的辦公室內，蔡佳穎只是低頭玩耍著手中的筆桿。
其實今天的這場會議根本就用不著她，只是礙於形式，必定要指派一名高階的主管到場聆聽。
儲備幹部職前訓練。
在場的每一位，若是未來順利取得職務，各個都是副經理以上的階級，那還輪得到她蔡佳穎插手？
些許無奈的輕嘆口氣，卻讓身旁的張秘書發覺。
「蔡經理，要撐住呀。」
「呵……」尷尬的輕笑著，蔡佳穎還是老老實實的回應張秘書「我現在滿腦只想著快點回台灣，張秘書不會嗎？」
「還好呢，當我穿著這身制服時，就只能聽總經理的指示。」
該誇讚她敬職嗎？
蔡佳穎在內心遲疑了一下，看向身旁的張秘書，一派優閒的喝著手中的紅茶。
「張秘書，總經理有時是否會忘了你是位女性的事情……」
「原來蔡經理是如此認為……」，張秘書似笑非笑地望著蔡佳穎，而後繼續接著道「可、我更願相信總經理是信任我的能力。」
猶豫幾刻，蔡佳穎她才意識到自己所欠缺的就是一種被稱做「衝勁」的東西。
雖然眼前的張秘書，或許只是位比自己更加嬌弱的女性，但她擁有著一股可被稱做「衝勁」的動力。無論遇到何事，張秘書總是願意配合嘗試，鮮少時刻才會選擇放棄。但在她做出放棄這項抉擇之前，必定都是經過諸多思考才下的決定。
也因為如此，或許這就是陳凱元如此重用張秘書的原因了。
相較於勇於嘗試的張秘書，蔡佳穎就只是個……中規中矩的老實人，若是規律的生活突然地被打亂，肯定是會坐立難安好一陣子的女人。
「原來如此……」一口將手中的咖啡飲盡。蔡佳穎倚靠在欄杆前，低頭俯瞰底下的城市景色。回想著半小時前，張秘書在辦公室內對她說的話。「原來……我……，是……」她喃喃著，音量隨風衰落，直到連低喃的嘴型都消失無跡。
呆站在陽台發愣超過半刻，直到一陣強風襲來，吹得她差點站不穩，她才回過神。
「不愧是四十二樓的風，我還以為要被吹走了……」話說的平靜，但誰能了解此刻的她，心臟正噗通噗通的跳個不停。
「啊，」像是想到什麼般地，蔡佳穎停住動作，然後趕緊伸手掏出口袋中的手機。「差點忘了要給趙馨雅通電話。」
就在手機的音樂鈴聲響起的數秒後，趙馨雅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出「怎麼這麼晚打來？請你解釋清楚，蔡佳穎小姐。」一開口就咄咄逼人的個性依然不改，這要是被其他人聽見，可會大吃數十驚的。
「趙馨雅……，我是出來辦公不是出來旅行，讓我幫你買禮物就算了，怎麼我還得向你解釋行程？」蔡佳穎好氣又好笑的駁回著，她真覺得這個趙馨雅根本是跟她過不去。
「少來這套，快，妳給我說清楚講明白。」
擠了擠眉頭，蔡佳穎思考了會還是決定不跟趙馨雅解釋太多，多餘的解釋只會讓趙馨雅更加咄咄逼人。於是她打算換個話題「聽說北極的愛斯基摩人也開始吹冷氣了。」
「因為地球暖化，妳別想轉移話題。」
「呃……、對了，妳最近有看電視廣告嗎？」額邊溢出幾滴小水珠，蔡佳穎正努力的想著其他有趣的話題轉移「就是那個電信廣告，太郎一家說狗語的，滿有趣的不是嗎？」
「我只看報紙，妳給我認真一點蔡佳穎！」
「是。」
轉移戰術完全失敗。
「咳、」清了清嗓，蔡佳穎只好乖乖回應「就……發呆到忘記時間……」唉，才說完她就經不住想嘆氣，真想不透自己是打哪跟趙馨雅不對門，做什麼都被趙馨雅盯上。
「真的嗎？」
話筒那頭傳來的是趙馨雅狐疑的聲音，半响後，她又接著道「算了，想妳那呆樣肯定也是在哪個陽台放空到失神了。」
…………。
雖然完全被她說中了，但怎麼總覺得有些火大。
瞇起雙眼，於是蔡佳穎決定來點小小的報復「說起來，上海的男人感覺起來都滿不錯的，既溫柔又體貼。」
「怎麼？妳有興趣是嗎？」
「也不是，既然吳經理不行，不如考慮下上海男人？」話才說出口，蔡佳穎頓時就大感不妙，似乎玩過火了。
果不其然，她馬上就從話筒上聽見熟悉的怒聲「……妳是在戲弄我嗎？」緊接著，趙馨雅那頭就失去聲響，只剩下依稀的哽咽聲。
煩惱的揉了揉額頭，閉上眼就能想像到趙馨雅那雙紅潤的雙眼與緊咬的雙唇。
真的是玩過火了。
蔡佳穎微惱的緊皺眉頭，一邊憎恨著自己的幼稚。
「對不起。」一句。
話筒的另一邊仍然安靜無聲。
「對不起。」第二句。
趙馨雅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對不起，請妳原諒我，趙馨雅……」
「笨蛋！」趙馨雅的聲音突然出現，情緒聽起來顯得有些激動「笨蛋！笨蛋！笨蛋！大白癡！」
愣了一下，蔡佳穎有些反應不及「呃……」
「妳以為我會這樣說嗎？」停頓了會，趙馨雅繼續接著說「請妳以後不要再開這種玩笑了……我拜託妳……」說完後，蔡佳穎還能聽見她用力吸著鼻水的聲音。
「嗯，我真的很抱歉……」用手背敲敲額頭，蔡佳穎接著問「妳那邊還好嗎？就許多事情而言……」
「糟透了。」
「這樣啊……」
「所以妳快點回來，家裡變得好亂。」
呃……，蔡佳穎馬上就能想像到家中那一團亂的畫面，完全就是在等待她這個台籍傭人回去打掃，不免立刻嘆口氣。
「嗯，過幾天就回去，妳忍耐著點……」千萬要忍耐到我回去打掃，千萬不要一個大小姐不爽快的就放火燒了房子。蔡佳穎默默在心中這麼想著。
在半安撫趙馨雅的情緒與半閒聊的狀態下，蔡佳穎又與趙馨雅足足閒聊半個多小時，直到她發覺附近的視線都開始集中到陽台之後，她才趕緊找個理由讓趙馨雅願意掛上電話。
「哇，」才剛結束與趙馨雅的通話，蔡佳穎馬上就注意到手機上顯示的八通未接來電，全都是來自於趙馨雅的哥哥－－趙仁紹，「一陣子沒聯絡，不知道有什麼事？」
然後，回撥過去。
當電話才接通的那瞬間，蔡佳穎馬上就聽見一個近似女人哭腔的聲音說道「佳穎！快來救救我！」
啊啊，無奈的揉著額頭，她馬上就發現那是誰的聲音了。
「仁紹哥，怎麼了？」
「我不想結婚！」
趙仁紹無厘頭的回答，讓蔡佳穎頓時有些無言。
嗯，該怎麼說呢……，趙家人都相當的有個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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